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披衣起身,去厨房看药煮好了没有。
缓缓盛进碗里,端去给母亲。
看着谢承运小口咽下,把碗还给他。
谢明夷去洗了碗,重新钻回床上。
在这偏远之地,他们就是这样在一张床上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谢承运抚了抚他的脑袋,轻声道:“快睡吧。”
小孩是风的孩子,不怕凉,躯体热得就像火炉一样。其实谢明夷已经不算是小孩了。
少年孩子抽条长得极快,身高直逼谢承运。
他带出来的宝石无法变卖,银两都拿去换了药。
谢明夷有时甚至还要去山上打猎挖野菜。
但好在他学的快,还有李家阿姐教他辨认哪种能吃哪种不能。
朦胧中谢承运拍打着他的背,声音柔柔的,像是交代又像问询:“栗子和斗笠都是李姑娘的吗?”
李家阿姐对他极好,可谢明夷讨厌她。
谢明夷清楚这个眼神,李家阿姐喜欢他阿爹。
没有得到回答,谢承运推了推他。
这时谢明夷才极不愿意的:“嗯。”了一声。
“上次你挖的冬笋还有,明日还斗笠时,记得带些去给人家。”
谢承运顿了顿,思考了半晌:“算了,她如此照顾你,该是我亲自上门才对。”
谢明夷从被子中钻起,把谢承运按回榻上:“爹爹,您好好呆在家,我会去给阿姐道谢的。”
谢承运也不在意,翻了个身道:“好好好。”
可不说话,谢明夷又不乐意了。
靠在谢承运背上:“爹爹想好回家以后我们要干嘛了吗?”
谢明夷掰着手指,眼睛发光:“我想去拜见阿祖,去奉天,去看京城繁荣,看上梁是不是车如流水马如龙。”
“爹爹,明夷想看您的家,想去看看生你养你的地方。”
谢承运背着他,眼角有泪流下。
离家太久,记忆里的上梁早已模糊的不像样。
谢明夷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摸索着就要去捧谢承运的脸。
“回家爹爹不高兴吗?”
“高兴。”
谢承运的嗓子微微有些发颤,“我只是太高兴了。”
爹爹的手有些冰,谢明夷拉着谢承运,让他去摸自己的脸:“明夷也很高兴。”
“听说上梁医师高明,明夷带爹爹去看病。”
说到医师,谢承运又想到了韩慈之。
也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朱允胤不会杀他,估计重新回到敬神山隐居去了吧。
想到那张暴躁又无可奈何的脸,谢承运难得勾起微笑。
谢明夷被晃了神,痴痴看着。
苍白修长的手罩住了谢明夷的脸,将他揽入怀中香气氤氲:“快些睡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多么美好啊,这一切多么美好啊,就像做梦一样。
彻底的寂静,给夜色增添了几分分量。
谢承运眠浅,鸟雀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
窗外雾蒙蒙的,咸蛋黄似的太阳,羞羞躲在云中。
谢明夷还在睡觉,昨日在外边找药跑了一天,谢承运不想打扰他。
悄无声息下了床,去厨房看还有什么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