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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舞 III（第2页）

叶羽叹气，“可是我起不来啊。而且N大食堂六点半才开门。”

差点忘了她也是很需要睡眠的人了。“为什麽你会知道开门时间啊……”不想继续纠结，吴筱宇一锤定音：“不管了，先就定明早六点吧。起不来再说。”

“也行吧……”叶羽勉强应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点亮屏幕她就叫出了声，“啊，有了！”是金秋营的短信。手势密码解锁完成，她稍微降了些音量：“两个都过了。”

即便一起通过初审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吴筱宇也为此欢欣雀跃。“我就说肯定能过嘛。”那麽，问题来到了——“所以去哪边？能不能两个都去？时间撞了吗？”

“那肯定是不能都去的。时间上基本是重合的，Q大的时间长一点。”叶羽打开浏览器，来回翻看着两个学校的通知。“另外，B大说是主要考化学，Q大除了化学还要考数学和物理。”

“嗯？那就B大吧，就这麽定了。”不需要进一步思考，数理基础薄弱的吴筱宇已经作出了决定。她之前说过她数学不太好，肯定也……

“试试Q大吧？不亏。夏令营都没去。”有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这次确实很“热切”。

“我不想学数学和物理。”吴筱宇坚持道。但是为什麽，拒绝她竟然这麽有负罪感？

凝神一看，叶羽亮晶晶的双眼中盛满了恳求。“他说是高考难度的。而且B大和Q大自招都要考数学和物理……”

“……你是不是想去Q大？”吴筱宇确信自己已经抓牢了她的暗示，笑起来：“想去就去是了，直接说，有什麽大不了的。”

那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她也记得近三年前说的，“我们的目标都是Q大”？如果她这次没有提起，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个初中时随口说出的约定丶把它当作年少轻狂的妄想而不作数了。

“那你呢，你要去B大吗？”

“我也去Q大啊。反正两个都考不上，就当去玩了。”一个字丶一个字，像轻盈的肥皂泡一样飞出口中，吴筱宇的心思随之飘向遥远的北方。“而且都一起去B市了，再去一次B大怪没意思的。B大的路那麽乱，我自己走又得迷路。”

叶羽撑着脸微微笑起来，目光落在面前空白的笔记本纸页上。“我看起来真的有那麽想去Q大吗？”

好有趣，她这个不敢承认的样子。“挺有的。反正我无所谓，去哪边都行。你想去Q大就Q大吧。”

“那就定了？”她的视线焦点终于转回了吴筱宇那边，和他四目相对。

“就Q大了，就这样吧。”这次是吴筱宇有点不敢看她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报B大，去找庄翊泽。”

“啊？为什麽啊……这和庄神有什麽关系吗？”叶羽的话语充满迷茫。

不是庄翊泽？“是不是因为姜柳杨已经定下来了，准备去Q大？或者你在附中的那个同学，叫方辛理的那个。”

她的语气更加疑惑了：“硒碲报的是B大啊，他一直想去B大化院来着。电池也是。”

“哦——我懂了。”吴筱宇笑得意味深长，直视她墨黑的瞳仁：“李悦保送的时候选了Q大。你报Q大是不是因为李悦？”

“……”叶羽挫败地趴在桌子上，不再搭理他。

金秋营初审结果在参加二轮的同学中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回宿舍的路上，吴筱宇碰见崔旭，两人就金秋营的选择稍微聊了一会。崔旭说他没想好去哪边更合适，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倪西岭已经决定好了，他和徐捷禹都要去B大。

和崔旭在走廊里分别後，隔着两道门，吴筱宇也能听到沙江清在小宿舍里高谈阔论。“诶，你们在说什麽？金秋营？”踏入宿舍的同时，吴筱宇问。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郭松涛招招手，“鱼佬！你来得正好。我们在讨论金秋营订宾馆的事。”

吴筱宇先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放下书包。“你们金秋营初审都过了哪个学校的啊？”

“你先说你那边的情况。”舒慧转了两下手里的红笔。

“我……两个都过了，准备去Q大。”说出“Q大”两个字的瞬间，吴筱宇感觉好像吐出了一口多馀的浊气，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沙江清“啪”地合掌：“好！这就完美了。你跟宝哥一起去Q大，我们两个去B大。”

舒慧放下笔，“你也去Q大？很难得啊。以後打算去哪个专业，就化学？化学金秋营能选的专业范围还是不小的，比生物好点。”

吴筱宇小心地考虑起措辞，“首先我感觉我考不上，有机不会……退一万步讲，要是有机会，我想先进去医学部，之後再去试试他们二次选拔的那个药学班，感觉很有意思。”

“那你去B大也是一样的啊，B大也有医学部。”郭松涛说着，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而且B大的化学也比Q大强，下限更高，招的人也多。你跟我们一起来不好吗，孤立宝哥。”

他们问得好详细。吴筱宇放弃了寻（编）找（造）借口，“……总之我已经定下来了，就去Q大。暑假去过B大了，这次换一换。”

“每个人目标不同嘛。鱼佬一看就是那种目标很坚定的人，应该是早就定好了。你们就少说两句吧。”舒慧又拿起红笔，笔尾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的笔记本。“叶羽跟你说她去哪边了吗？”

“啊，说了。她也去Q大。”还有，为什麽舒慧总惦记着叶羽的动向？想知道的话，为什麽不直接私聊她？——也不对，让舒慧找叶羽私聊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沙江清一脸遗憾，“完了，唯一有可能进省队的妹子被Q大拐走了。我已经预见到了，去B大就等于选择了没有女朋友的悲惨未来……”

郭松涛迅速抛出一句：“怎麽，你觉得她去了B大就会看上你吗？”

“……我明天早上起床不喊你了。有机做不出来也别来问我。”

“别别别。好兄弟，好水哥，是我口不择言，我错了……”

次日早上六点，吴筱宇被闹钟准时吵醒。看到手表上显示的数字，他甚至有一种此刻正在U中旁小屋里丶今天要照常去学校上课的错觉；窗外的鸟鸣丶苍白的晨光以及不符合家中卧室的宿舍布置又把他拉回了N大的环境中。

按掉闹钟，吴筱宇打开社交软件，发送：“几点？”

叶羽秒回：“你觉得几点？”

她也醒了！瞬间打满鸡血的吴筱宇轻手轻脚地出门洗漱。洗漱过还要简单收拾一下行李箱，後面几天不一定有空整理。之後，就趁舒慧他们还没起来赶紧出门吧。这样就不用当面显出要脱离宿舍团队的样子，不会很尴尬……

……他想错了。北部四市手牵手，谁晚到校谁是狗；南部城市到校时间偏晚，但同属教育大省J省，再晚也不会晚到多久的。小宿舍勤奋第一名·舒慧的手机闹铃响起，他皱眉按掉闹钟坐起身，和刚洗漱完的吴筱宇大眼瞪小眼：“鱼佬……你今天……起得好早啊。”

“我就是……做梦突然惊醒了，一看都这个点了，还不如就起床洗漱。”吴筱宇的逻辑模块过热卡死，想不出提前溜走的合理借口，又不知道怎麽和叶羽解释。他盯着一片平静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法键盘上停留又收回丶重复两三次，决定先接着收拾东西。

吴筱宇还在试图把书塞进行李箱，手机上出现了新消息。“你还去吗？已经七点半了。”叶羽问，“现在还来得及的，我准备过去了。”

“算了，不去了。一会我跟我室友一起吧。”希望她能看懂他的暗示吧。吴筱宇放下手机丶去阳台收衣服，并再一次为没能和叶羽一起吃早饭感到遗憾。